人有空的話還是要讀一點閒書──不見得對生活提供直接的幫助(例如居家收納、廚藝精進),也不見得能帶來什麼了不得的思想啟蒙(例如性別政治、國族思潮),但就是能起到消遣娛樂的作用,提醒我們在忙碌的日常節奏中,還存在著一枚休止符,讓心靈得以安居一隅……《吸血鬼其實沒那麼喜歡妳》就是這類著作,一點點的不正經,一點點的虛矯,透過作者的眼光望出去,不難發現:世界真奇妙!
縱虎
「『喂!你上次說要養我,是不是真的?』『是啊!』」──《騙騙愛上你》
大概是受限於市場規模與製作成本,泰國非常擅常以小見大、拍攝鬼片或輕喜劇類型的電影,並且往往饒富特色──《騙騙愛上你》即為其中一例。除了結合時事,以詼諧的方式點逗出國內負債比、詐騙橫行等社會議題,另外也隱隱約約綁定觀光旅遊,藉由聲光化電來宣傳暹羅之美……從曼谷到孔敬府,從啤酒品牌到高端飯店,一魚多吃的策略實在值得借鑒。
一半書桌,一半餐桌──讀劉書甫《喫心地》
貴的東西當然得好吃,否則等同於當了回「盤子」;而能夠在尋常食物中甄別良窳、發掘別樣的滋味,才稱得上是「矮子裏頭拔將軍」的真工夫──劉書甫的《喫心地》就給我這樣的感覺。
同樣寫吃喝,作家不拘時地,卻以細味為念:從工地飲料到精品咖啡,從攤檔飯麵到居家甜點,套用其自言:「藉由偵探之眼,詩人之心,我找到了飲食寫作的樂趣」,這樂趣不僅源於感官體驗,更在於柴米油鹽間蘊現的民生智慧與文化真髓。
床笫間的玫瑰戰爭──《真寵》
《真寵》頗有點英國版「後宮甄嬛傳」的意思,奠基於宮廷正史與宮闈野史,莎拉和艾碧嘉這對表姐妹為了各項利益而合縱連橫,最終目的卻在於取彼而代之、坐享無盡榮華;就連位居帝國高位的安妮女王,亦不過是她們通往權力巔峰的一塊墊腳石(試想艾碧嘉踩踏女王珍視的兔子的舉動,實際就是另類示威)。
從前朝殿堂到後宮床笫,欲望及其不滿(足)無處不在,誰又能知曉身旁躺著的枕邊人,究竟是真心體貼的紅顏知己,還是無惡不歡的血腥瑪莉?都說「三個女人一臺戲」,《真寵》要靠奇情錯愛來演繹,只可憐身是眼前人。
再批評,再考證,再鉤沉──讀高全之《張愛玲學續篇》
理工科系出身的高全之,早先曾透過文本細讀以及史料分析等方式,推出深獲學界好評的《張愛玲學:批評.考證.鉤沉》(一方出版);如今隨著張愛玲著作的「古物出土」,《張愛玲學續篇》同樣應運而生。
從學術研究的角度來看,張愛玲其人其作向來是現當代文學領域中的熱門議題,高全之雙管齊下──套用白先勇的話,便是「數學邏輯的頭腦,文學藝術的感性」──觀照文本風景的同時,也針對作者生平及其人際網絡進行梳理,雖說別闢蹊徑,無疑也提供另類的讀解視野。
無人知曉的盡頭──顧肇森《冬日之旅》
歲末年終,回想看看自己今年究竟閱讀了幾本書──無論是小說、散文或者報導文學──注意單位是「本」。
時迄於今,大概已鮮有人閱讀顧肇森了。九〇年代名動一時的作家,出身理科卻專情於文字,任職紐約醫學院神經科卻在文學場域間畢露鋒芒;由島(臺灣)至島(曼哈頓),他的生命軌跡似由互補的維度共構而成,最後復於海外走完人生的《冬日之旅》。
這本書實際為顧肇森的小說選集,編者為其文友鄭樹森教授;從後來出土的文獻資料和研究可知,鄭不啻稱得上是顧的知音,在冬日將盡前,率先見證了藏在文本風景裏的高山流水春風蝴蝶。
也是三面夏娃──《于堇:蘭心大劇院》
婁燁執導的《于堇:蘭心大劇院》(Saturday Fiction),上映過程充滿了波折,興許就如同電影中復現的那個風雨飄搖而草木皆兵的年代,從戲裏到戲外,諜對諜的冷肅氛圍降及今日,又何嘗須臾稍歇?
毫無疑問,這部電影主要是看鞏俐──就專業而言,我十分欽佩她在這個流量稱霸的年代,依舊堅持不開設個人工作室、不參與花式副業投資、不成為綜藝節目的帶狀來賓,而全心全意將個人職涯的發展焦點置放於演技的鑽研和突破上──從角色形塑來說,片中的于堇出入虛實、遊走於多重身分邊界,和孤島時期的上海豈不也存在著轉喻關係?
從前從前有個願未央──讀朱天心《三十三年夢》
我記得──在紀錄片《我記得》當中,朱天心提起當年自己還是「小三三」的時候,曾如此意興遄飛地到處演講、宣揚那不甚成熟甚至與現實脫鉤的理念……她願意為著彼時受其言語影響、導致生命路程發生變化的人,獻出最誠摯的歉意。
這種不惜以今日之我否定昨日之我的懺悔姿態,固然令人銘感,進一步引發的揣想卻是:那麼,時移事往後,筆耕數十載的老靈魂,是否又有可能以未來之我否定今日之我呢?閱讀《三十三年夢》,就給我如此這般的感受,好像那怨毒著書的意志依舊頑強,教人不得不以死生相許。
老爺不要,少爺要──小記「KinnPorsche The Series World Tour 2022 Live in Taipei」
泰劇《黑幫少爺愛上我》(KinnPorsche)熱度持續延燒,已然成為BL類型劇種的天花板──集體演而優則進一步開啟巡迴演出,其中臺北站由於「腐」力四射,還著意安排加場,滿足迷妹們大嗑CP的欲望。
「這類走在流行文化尖端的BL文本和被奉為廟堂經典的同志文學間,具體的差異(或差距)是什麼?」重審文末的提問讓我忽然想到,這類大眾文本基本上都「政治正確」得不得了,例如本片中,沒有誰因為性向受到質疑,也毋須糾結在自我分析或認同議題,只消盡情演出、給予閱聽受眾超乎想像的期待內容,可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