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解有時,斷捨有時──讀彭樹君《終於來到懶得自尋煩惱的時候》

專注於自身,卻不必自尋煩惱,生命的豐盈不僅源於自己的房間(吳爾芙語),同樣源於自己的時間(圖片來源:Cheerimages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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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提彭樹君新書「人生之秋三部曲」之二:《終於來到懶得自尋煩惱的時候》。

我邊讀時邊想著,恐怕我日常生活當中迴旋的浮躁和倦苶,就是因為還沒來到懶得自尋煩惱的時候──而這需要時間。

時間是什麼呢?時間是「從前的我沒概念,後來才漸漸明白,或者說是在慘痛的教訓裡終於恍然大悟」;時間是要「用來做自己想做的事,見自己想見的人,以自己喜歡的方式過自己想要的生活」。此間揭露的是自我的優位性,在任何情況底下,唯有將自我擺置於第一序列,才有可能依次滾石奠基,造建出理想生活的樓閣。

其次,則是要客觀地審視他人與惡的距離。這樣講或許稍覺驚悚,可是他人實在是種可怕的存在,人類很多的行為表現,不啻只是為了回應外界的期待、要求或批評──包括假想中的他人,也有可能由虛入實,潛移默化為自我檢查的地獄(沙特語)。

當然,我們無疑也是他人的「他人」,因此必須分外儆醒,「與其期待別人,不如認識自己」。而一旦自發地意識到界線的存在,就能夠產生分寸感,就會曉得對待有些物事要像對待怪力亂神般,將它留停在鬼門關的另一端……作者提出四項以退為進的實踐方針,同時也是文章的目錄子標:「懶得多情」、「懶得多事」、「懶得多管」、「懶得多慮」,綜合來說是一種喜捨之願,是一種破除我執的過程,也近乎心智的修煉。

而另一方面,時間就是金錢,所以要想免除自尋煩惱之苦,也需要金錢──至於需要多少?錢這樣的東西,大抵只有自己真心覺得充裕的時候,才真的充裕。

試想卡內基的話,人類百分之七十的煩惱都跟金錢有關,而「經濟獨立」,則是一切獨立的基礎;有了物質條件的撐持,才能夠進一步闊談生活獨立、思想獨立以及情感獨立,如同書中所言:「從物質世界來看,金錢是一個人的底氣,從精神世界來看,金錢是可以運用的能量。」金錢的價值不在於積累本身,而在於妥善的運用分配,以之兌換宛如單程車票般的人生體驗,達致內在的療癒和富足。

總之,人若步入哀樂中年,就要試著開始過減法人生,我尤其贊成書中提示:捨卻不知所云的無謂社交,並減少不必要的精神內耗;時間可能收去青春的亮麗與恣縱,卻同樣給予果酒般的豐穩饋贈。 當然,我還是決定盡其所能地維持住人間盛世顏,只為一個無憾的春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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